首页 » 小说散文 » 短篇小说 2016年7月25日  阅读(2473)

你若无恙时光替我安好

                                                                                                                                                     

      (一)他等过她,她没舍得来
      2016,丙申年,你不爱我的那些年,宁都木槿未眠的二三月。南溪,我终于抵达

      他记得第一次遇见苏瓷,也是飘着絮絮飞雪,阳光在蝶翼女孩间朦胧,清澈,唯美得不像在尘世。苏汀在手掌心圈住一弧雪,勾勒那两个字时,才觉然,这一碗芥末流年,搁浅在宁都,美味不复,伊人倾城。
      青梅竹马,所以互生情愫。岑苡念无奈道。
      苏汀却痛了。
      青梅竹马?好像是那么回事。他自然是记得那个暮冬,五岁的苏瓷被遗弃在白家门口,薄薄的一片,如茫茫雪海中的一叶孤舟。七岁的苏汀抱着她,她如此小,小到苏汀想要温暖,保护她此生,任小孩停泊。
      苏汀想到这儿,将杯中的咖啡一饮而尽,苦涩在舌尖缠绕,陈年咖啡。
      岑苡念玩味地说道,这可不是美酒,醉生梦死,麻痹伤口。
      他的手越过杯盘,小心地将女子的衣领竖了竖。好好照顾自己。
      其间,有风吹过,木槿花飘落,扫去阶前的树枝。云淡风轻。
      她想起那年他说很爱很爱你。

      到了车站,已是细雨蒙蒙,白汀望着向身后倒退的霓虹,支离破碎的美,在眼眸郁结。
      苏汀忘了告诉岑苡念,他等过她,只是她没舍得来。
     

     
     (二)      她的城

 

  

    开始也没觉得岑苡念有多漂亮,细细的眼睛,笑起来像月牙,有可爱的小虎牙。
  
     哎,丫头你这人长得一般,字倒是挺漂亮的。
     要不你教教我呗。
     岑苡念转过头,嗔视着苏汀。岑苡念会念书,面对苏汀这样的男生总是带几分傲气。
     哎。旁边的女生轻戳了苡念一下.
     只见老班拉长着脸,有点暴风雨来临的味道。
     同学们,贫贱不能移,今天我们来讲一下关于礼义廉耻。今天我们班有同学丢了钱
     话题缓冲中,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扫向岑苡念,她这个模范生是苏家捡来的,全班同学都知道。
     肯定是她
     据说有前科
     班上的同学已闹成一锅粥
     岑苡念捏着校服的一角,白色的关节清晰可见。 老师,我
     我能证明。苏汀懒懒的举起了右手
     那一刻,时间好像静止了

     放学后, 苏汀打完篮球,抬眼便看到坐在阶台前的女孩,背着白色的帆布包,瘦瘦的。
     他买了两瓶汽水,用毛巾擦了脸,才大步走了过去。
     柠檬味的。苏汀笑的得意,他已经做足了功课。
     苡念接过汽水,捧在手掌心,凉凉的。
    今天,其实我
    没事,我相信你
    苡念转头看向苏汀,少年俊逸的轮廓有模糊的阳光,沁出的汗珠仿佛都是笑意,她从来都知道他很好看。
    谢谢你
    她转过头,顺着他的目光,一方晴空,云卷云舒,有夏日花开的美。
    不为什么 。阳光下,少年凑到她耳边 ,像六月里下了一场樱花雪 ,因为你是岑苡念,
    少女白了他一眼。樱花飘落到城中,时光永驻。
    不如交个朋友吧,算抵恩情喽。
    她拧开汽水,气泡一点点的消失。好。
    女孩轻咬着下嘴唇,刘海遮住了表情,白汀可以看到她微红的脸,再看一眼,便是女孩会心的一笑
    苏汀不难否认,正是那种倔强让他心动,直到他们分手,想起那年她隐忍的模样,还是会为之心疼。
    他陪她走过南溪的每一条街,接纳来自五湖四海的小吃,夏日里的冰淇淋有恋爱的味道,
    丫头,和我在一起吧。
    苏汀说这句话的时候,岑苡念低着头,沉默如同被清洗过的柏油路,小小的沥青味中有几分柔和与忧郁。
    他从来没过问她的忧郁,也不曾想知道,他只知道他们都太年轻,他给不了岑苡念什么。只要看到她爽朗的笑,或因为红榜上的排       位,或因为自己被作弄后的糗样,都会觉得很开心,年少时的喜欢,大抵就是如此吧。

    有时候,他也会趴在木头桌子上,窗外有碧绿的爬山虎,一寸寸地爬上了铁路,近处,欢快自笔尖流出,在白纸上流转,舞成少年的     纯白心事。
    
  
 (三) 你若无恙,时光替我安好

   童话里都是骗人的,唯有长大这件事,任悲伤逆流成河,任洪荒禁锢为茧,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苏瓷住院的那天,苏汀崩溃地跑回家,家里空无一人。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原来也不过是一个脆弱的小孩,像一个被上帝遗弃的小孩      般 ,伤茧束缚,往后便是深渊。
     一幕夜凉如水。
     苏汀醉了。走出酒吧时,万家灯火,繁星满天。南风吹过无人的街头,有冷冽的月光在花苞深处绽放。轻轻地,如同苏汀内心爆米        花般膨胀。
     岑苡念抱着西瓜出现在白汀的世界时,眼眶红红的,明显哭过了。
     苏汀痞笑着走向苡念,怎么了?走,跟哥回家。 他伸出手,当快要碰到发梢时,苡念别开了头,表情倔强。
     灯光下,两人一前一后,身影重叠着。苏汀深呼吸,深夜的白露裹着香樟的清新,酒精在胃中汹涌,然后是一阵狼狈的呕吐。
     月光下,少年如八爪鱼般缠上苡念,靠那么近,可以看到他过长的睫毛,扑闪着霜粉,有着如果冻般柔软的唇。
     苡念笑了。
     我会陪着你
     她凑到的耳苏汀根边,声音软了几分。
     苏汀 眼睛迷离地望向天际,月光如潮袭过繁华城市,歌舞笙箫仍萦青楼外。
     半晌,得不到身上人的回答,手摸上小孩的脸,白月光湿了手心,却再无法滋润少年荒凉的心漠。

  
     再后来, 一切按部就班。

     小时代中说,没有物质的感情,就像一盘散沙。曾是少年时,他嗤之以鼻。
     但当灵魂回归现实,七毛的茄子,一块二的白菜,这样的残羮,终攀不上心灵鸡汤。
     很多时候,我们并非生来对黑暗料理上瘾,更不是清高地嫌弃这防腐剂的量,而仅仅因为十五的肉,可渴望,而无法企及。
     他曾为她颠沛流离,许她一世安宁,而今也不过电影黑白桥段般,逃不过杀青的必然。
     流柯读的那所大学门外,大都是卖小吃和甜点的,从广岛的寿司到兰州的拉面,从北海外到塘口街,在岑苡念离开后第二周,这一        切倒映在苏汀眼里,他竟然会觉得欢喜动人。


     你不觉得时间浪费在我身上太可惜了吗?
     你拿什么养我?你的爱?
    
     街口响起奶茶的后来,缠绵哀彻,可是,他只是想笑。
   
  
     送苡念去北京的那一天,女子像赴战场般决绝。
     他站在铁轨旁,像站成了易水边的一棵树 ,自然不是岑苡念心心念念的樱花树。
     他不再追究她说的真假,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么多年来,他心悦的是面前的这个人。
    

    他以为 自此北至无鸿雁,至于南有鹧鸪,谁也未曾奢求。


     所以从未想过苡念会出现在南溪
     苡念说有个大理的朋友开了家餐馆,在江西,她来帮忙。
     苡念说,北漂的日子很累,很想爸。
     苏汀想知道她为什么弃学,想知道有没有想他,苡念没有说,他也没问。

     第一次发现原来这人如此爱芥末,在南山脚下随意找了一家烧烤摊便开吃了,因为太蒐的缘故,所以不会想要讲究那么多。抹了辣        酱,用小刷子细致地添了芥末,亮晶晶的油顺着竹签流了下来,他没舍得擦。
 
     那人低头吃着碗里的美味,有汤汁不时溅在洛可可式的白色餐巾上。
    苡念 一个劲儿地往那人的碗里添菜,白汀是太久没爬山了,长途跋涉,饿得都云里雾里了。
     小摊的主人,虎背熊腰,留着扎辫络腮胡子,活像金毛狮王,是那种一眼看上去就觉得是个蒙古人的老外。
  
     哎,老板,你不蒙古人吗?咋卖螺狮粉?
     哎,这年头谁不来份兼职。有新出的唱片,laura   pausini,思乡的。
     哇,这也行。老板,你太牛了。
     我意大利人,你说呢
     很值的,半价给你喽,可别嫌贵,月是故乡明这玩意可是无价的

     苏汀听着两白痴凌乱的对话,黑线无数。
    月是故乡明,在这样一个男子嘴里溜出来,那股氦气吸多了的东北音,令人忍俊不禁。他从碗中抽离,那女孩带着淡淡的笑,分明是     天涯沦落人的味道。
    她也曾如此难受吧。苏汀心头颤了一下,用餐巾擦了擦嘴,标准投篮式处理完垃圾,这才对苡念说道,改天,光顾一下你那哥们的        寒舍,挺不容易的。
    
    苡念謆謆的笑了笑,苏汀不知道自己恐怕一辈子也尝不到那个大理人的美味


     苏汀离开的那年,在北方,她寻到一家名叫岛的二手书店,店主是个白白净净的男子,大理人,性情温润如玉。苡念下了班,总          愿意在他这儿多待会儿,或是摘些句子,或是听女人教孩子识字,她便会暖暖的笑。
     男人会做饭,嫩黄的蛋花上撒了火红的辣椒,这才是日子,红红火火,锦上添花嘛。
     好了,别贫了。女人无奈丈夫耍文艺腔。苡念,尝尝。
     苡念接过菜,小心地品尝,嗯,色香味俱全。
     我就说,错不了。男子穿着围裙从厨房出来,坚毅的脸上是大写的骄傲。
     大哥是有学厨的天赋。
     想当年, 要不是为了她
     女人听了羞红了脸,只又低头教孩子念字
  
    在纸醉金迷的那个年代里,它像一座孤岛,说不上可以停泊,却也曾是苡念的白月光


    苡念 再回到岛时,店主已换了。
    青藤蔓的椅子上,一杯浓郁的咖啡,一块美味的提拉米苏,就是女孩美好的下午。
    见来的清纯少女,才慵懒地动了动身
    听说他们离婚了
    十八九岁的光景,岁月不曾流连,谈及路人的风月,无关痛痒。
    苡念走出岛,世界静默着,街上依然人来人往,每一个人披着自己的人皮,安静地做彼此的路人。
  
    他说想去南方,开一间最棒的餐厅。
    苡念将男子的话放在了心里,而今,成了自己见那个人的安心剂。
    生命里有太多这样的过客,她不想做他的路人
      

     最无奈的是南风过境


    多年以后,在上海,苡念见了多年未见的一个人
   小小的庭院,栽着木槿和香樟,几尾玳瑁猫在池边游玩。晴空万里,南来的风住不进北海的云堡,雾霭在指尖散尽。是当年梦想中家    的模样。
   她想知道苏汀过得好不好
   苏汀站在树下莞尔一笑, 望向因焦虑而涨红了脸的苡念,连精致的眼角都浮现一丝笑意,发现后,自己倒是先吓了一跳。
   饿吗?有泡芙和火腿。他顿了顿,继而说道。几颗芹菜,小瓷今早买的,新鲜着。 菜下了锅,静默地颠勺,有油点沾到手上,他走到    水池边洗手。
   窗上的风铃叮当作响,院子里的阳光有香樟和木槿的怪异。过往的风在上海上空停驻,像极了那年的宁都,在这里,我们曾徘徊南        非,也傲娇败北。
   苏汀抬起头,镜子里的那个人满是泪痕。
   他们都以为他会追出来,可是他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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