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散文诗歌 » 散文美文 2016年11月18日  阅读(2433)

陈年旧物皆是情

陈年旧物皆是情

祖父的煤油灯

推开祖父住过的那间老屋的一扇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陈旧的八仙桌,桌子的正中央摆放着一盏简陋的煤油灯,由于岁月的冲刷,煤油灯早已变得黑黝黝的,通身泛着闪闪的油光。

这盏煤油灯做工极其简单,一个墨水瓶,瓶盖上插一个铁皮卷成的小筒,里面是一根棉花捻子。在我记忆深处,祖父的这盏煤油灯从来没有熄灭过,跳动的火焰成为了我内心深处一幅永久的画面,照的人心里亮堂堂。

二十多年前,家乡这个荒僻的小山村,除了山峦、黄土地、古庙、水窖、磨房,剩下的就只有村里那几十户人家了。那时候,村里根本没有一条像样的道路,出门便是一道道山梁,更别说电了,家家户户都用煤油灯,有的是用墨水瓶做的,有的是在碗里盛少许煤油,里面插一根棉花捻子。这些煤油灯虽然朴素简陋,却是家家户户的必备品,掌灯时分,家家户户的窗户上都会露出煤油灯的亮光,朦朦胧胧,模模糊糊,影影绰绰。

也就是在那一年,我上了村里唯一的那所小学。学校离家较远,需要翻过两道坑坑洼洼、崎岖不平的山梁,早晨天还不亮,村里的孩子就得早早起床赶往学校,如果没有灯照明,翻过山梁是很危险的。因此,早晨上学时,每个孩子手里都会把一盏煤油灯,灯上还套一个用纸糊的圆筒,为的是怕灯盏被风吹灭而临时套上去的,煤油灯的做工大同小异,墨水瓶、铁皮卷成的圆筒、棉花捻子。

有一天晚上,祖父对我说道:“明天你就要上学了,早晨走山路没有灯照明可不行哟!”说着祖父顺手找来了墨水瓶,薄铁皮和棉花,变戏法似得做出了一盏精致、小巧、简陋的煤油灯。我拿着那盏煤油灯,心里着实高兴了一阵子,想着自己终于可以和哥哥一样把着煤油灯上学了,自己终于也很光荣的成为了一名小学生了,那夜我一宿未眠。

早晨鸡叫三遍,天上的繁星还没有褪去,我便早早起床,像其他孩子一样手里把着祖父为我做的煤油灯,灯上套一个纸筒,翻过山梁去了村里的小学。

尽管祖父为我做的那盏煤油灯普通、微小、不足挂齿,发起亮来也只能照亮几尺见方的空间,可是正是因为有了它的存在,我方能在满天繁星的早晨顺利翻过一道道山梁,走进小学那扇破旧的学校大门,靠着煤油灯的亮光,晚上放学走在回家的路上,即便天渐渐暗了下来,也能平安到家,消除了父亲和母亲的担忧。

晚上,靠着煤油灯昏暗的亮光,母亲可以做上一阵针线活儿,闲不住手脚的父亲可以干一些家务,而我和哥哥则可以趴在灯下写老师布置的作业,有一次,由于趴在灯下写作业时间长了,鼻子被煤油灯熏成了黑乎乎的一片,祖父见状笑呵呵的说道,煤油灯熏黑了鼻子是没事的,就是熏黑了脸也是没事的,只要肚子里能学下知识那才是最重要的,听了祖父的话,我们同祖父一道笑了很久。

祖父的那盏煤油灯陪伴着我翻山越岭,风里来雪里去,度过了五年的小学时光。

上初中那一年,村里通了路也通了电,煤油灯自然也用不着了。那盏煤油灯被祖父顺手摆在了他那张陈旧的八仙桌上。有时候我周末回家遇到村里停电,还可以点着那盏煤油灯,趴在灯下写作业,跳跃的火光,照的书本上黑色的字体闪闪发亮,也照的人心里亮堂堂。

多年以后的今天,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总会记起祖父的那盏煤油灯,那盏朴素、小巧、简陋的煤油灯,真真切切的留在我记忆深处,成为了我前进道路上的一束亮光,与我相伴,给我信念。


祖母的一双黑手套

祖母走了快二十个年头了,记忆中,不曾忘记祖母的一双黑手套。

十二岁那年冬天,天气异常寒冷,寒风呼啸、雪花纷飞。就是在那一年冬天,我的双手冻得通红,肿的像个馒头。祖母见状,拉着我的手心疼的抚摸着,牙疼似的直吸气,恨不得我那双手长在她的身上。

祖母翻箱倒柜,一会儿踩着凳子、一会儿弯下腰,每个柜子和箱子都留下过她的呼吸声,终于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找到了一团黑色的旧毛线,看着那团毛线,祖母如释负重般的长长嘘了一口气。我知道,心灵手巧的祖母要为我织一双手套。

亦是一个风雪交加的冬日,放学回家的我远远看到祖母站在山坡上等我,寒风吹过,祖母那一缕如雪花般银白色的头发随风飘荡着,雪花飘飘,落在了祖母的头上和衣服上。走近了,祖母让我伸出双手把一双黑色的棉手套套在了我的手上,我非常惊讶,人也开心极了,站在风雪中,我看到祖母满是皱纹的脸渐渐舒展开来,嘴角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我久久打量那双手套,那是一双厚实的棉手套,最令人兴奋的是那双手套还可以露出五根手指头,我戴在手上舍不得拿下来。一个冬天我都把那双手套带在身上,随时拿出来戴上,写作业的时候,感觉手指和笔之间隔着一层温暖的毛线,发出轻轻的响声,因为露出五根手指头,一点儿也不影响写字,还常常在同学面前故意露出那双手套,等别人羡慕的来问我时,我总会自豪的说道,哦,那是我祖母做的!

戴上祖母做的那双黑手套,感觉手暖暖的,就连心也感觉暖暖的,冻的发肿的手在温暖中也渐渐好了,那个冬天手再也没有被冻的通红过,以至那几年,每年冬天我都会戴上祖母为我做的那双黑手套,手再也没有感觉到冬日的寒冷。

后来,人长大了,再也戴不下那双手套了,那双手套也被我放进了柜子里,再后来由于修房子搬家,那双手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遗失了,我找了很久,一直没有找到。

时至今日,每年冬天寒风吹过,雪花飘飘之时,我依旧可以清晰的回忆起祖母那双黑手套的样子,黑色的毛线在哪些地方留下了连接的线头,那些线头小小的、黑黑的,隐藏在手头的背面,贴近我皮肤的那一面。每当我抚摸手背时,脑海中总会浮现祖母在风雪中为我套上手套的那些情景,心暖暖的。

如今,虽然祖母已经不在了,但是祖母和祖母的那双黑手套带给我的温暖却永远的留在了我的心中,让我在冬天从未觉到寒冷过。

                          

            父亲的草筐

永远也不会忘记父亲背过的那个草筐。

每一次走过陈放杂物的那间屋子,总会忍不住停下脚步向里面凝视一会儿,因为父亲背过的草筐就摆放在里面,草筐是父亲用芨芨草亲手编的,草筐的四周已经在父亲的背上磨得毛毛糙糙的,筐里的缝隙中隐约还可以见到黑色的痕迹,这一切仿佛在诉说着父亲和草筐过去一段辛酸和艰苦的岁月。

记忆中,父亲在天不亮就背着草筐上山背煤的场景早已成为了一道独特的风景,定格成了永恒。

冬夜,寒风呼啸,雪花纷飞,鸡叫三遍时,父亲总会早起背起草筐,迎着凛冽的寒风和纷飞的雪花走向大山深处。父亲早早起床,就是为了多背几筐煤,卖掉煤是为了补给我们兄妹上学的费用。

寒风吹过冬日的田野呜呜作响,山坡上皑皑白雪,河沟里厚厚的冰,更加增添了冬日的寒冷,父亲背着草筐走在山坡上,村庄静的出奇,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和鸡鸣声,地上的积雪越来越厚,父亲走过的地方身后留下了一串串清晰的脚印,在一些难以走过的地方,父亲会手脚并用的缓缓爬过去,因为父亲坚信,背上的草筐不仅仅是生活的期望还是家庭和儿女们的希望。

父亲说,背一筐煤走在白雪皑皑的山坡上脚下直打滑,要弯下腰抓住一切可抓的枯草,身体才能保持平衡,虽然天寒地冻,但背一筐煤走到目的地,外套里面的衣服都会被汗水浸透的。父亲还说,背煤虽然很辛苦,但是一想到我们这些孩子们,浑身便有了使不完的力气。听了父亲的话,我的眼睛湿润了。是啊,父亲用草筐竭尽全力背起了我们兄弟姐妹们的前程,筐里背的不仅仅是黑色的煤,还有父亲的心血和浓浓的爱。

曾记得在一个雪花纷飞的午后,我和母亲去给山里背煤的父亲送饭,这是我第一次走近父亲背煤的地方,一路上翻过一道道山梁时脚下直打滑,费了很大的力气终于到达了父亲背煤的那座山上,第一次见到了父亲背煤时的样子,父亲和几位工友个个如同刚从煤堆里爬出来一般,脸上只有眼珠子是亮的,嘴唇是红色的,其余浑身上下都如同煤一样黑黝黝的,母亲问我你能辨认出你父亲吗?我瞪大了眼睛瞅了半天根本无法辨认出哪位是父亲,因为每个人都是一样的黑色,倒是父亲很快认出了我们,快步走到我们跟前,从母亲手中接过饭盒就催促我们赶快下山,说山上天气冷,小心着凉。

父亲挖煤时的样子深深刻在了我的心上,那一幕幕就如同电影画面一般,在我心中缓缓滑过,每一个画面都让我的心如同针扎一般的疼痛。父亲,为了家,为了儿女,用草筐背起了比山还高,比海还深的爱。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父亲用草筐不仅背起来一个家庭的全部,还背起了子女们求学的道路,直到我们兄妹四人相继走上工作岗位,父亲的草筐才被摆放在了陈放杂物的那间屋子。

时光如梭,往事如烟,如今很多尘世都被我遗忘在了风中,但唯有父亲背过的草筐依旧深深的刻在了我的心上,从未淡去过,每次见到父亲背过的草筐,虽然它无声,但我还是能够感觉并领悟到深深的父爱。

父亲的草筐为我们撑起了一片蓝天,我永远不会忘记……

 

母亲的辫子

如今,每次看到书桌上母亲的照片时候,内心深处总会充满温馨与感动。照片中的母亲,两根长长的黑黝黝的辫子搭在双肩上,脸上露出微微的笑容,嘴角露出两个浅浅的小酒窝。留着辫子的母亲很美,真的很美!

母亲的辫子就定格在了照片里也在我心中交织成了一幅美丽、感人的画面。

听父亲说,他第一次与母亲见面就迷上了母亲和母亲那两根漂亮的辫子。结婚那天,母亲穿着红褂子,骑着枣红马,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背后两根辫子漂亮的跳跃着,就这样来到了父亲家。

婚后的母亲,勤劳是远近闻名的,地纤上、池塘边、山田里,都留下过她勤劳的背影。朴素、艰苦的日子就这样在母亲那两根跳跃的辫子上缓缓滑过,后来母亲相继生下了我们兄妹四人。

曾记得,刚刚懂事的我们常常跟在母亲身边和母亲一块儿玩耍。母亲喜欢用她那两根漂亮的辫子逗我们玩儿,辫子梢儿轻轻扫过我们脸颊,感觉痒痒的,我们总会忍不住咯咯的笑起来,看到我们开心的笑,母亲脸上也会露出欣慰的笑容,嘴角露出两个浅浅的小酒窝。

记忆中,常跟随母亲在田间劳动、池边挑水的场景依旧清晰可见。母亲那两根漂亮的辫子随着她劳动的节奏快乐的跳跃着,这幅朴素的画面永远刻在了我的记忆深处,多年以后的今天,只能用一张珍贵的照片来凭吊这份朴素的情感。

在我上小学四年级的那一年,村里来了一个收辫子的外地人,他围着母亲转了两圈,咬咬牙决定出五百元买下母亲的辫子,五百元啊,我当时吃了一惊,在那个年头五百元可不是一个小数目,那可是一个农村家庭几乎多半年的收入,但是母亲抚摸着自己的辫子,微微笑着说道,别说是五百元,就是五千元她也不卖。看到母亲态度如此坚决,外地人只好走了。

母亲的两根辫子依旧在她背后快乐的跳跃着……

那一年,哥哥升了高中,我上了初中,两个妹妹也相继上了学,家里供四个孩子上学,日子更加困难了,开学的日子渐渐临近,我们兄妹的学费还没有着落,一向开朗的母亲脸上露出了愁容,那段日子母亲每天早出晚归,走东家跑西家的借钱为我们兄妹凑学费。

就这样,母亲东拼西凑也只凑够了大哥上学的费用,母亲咬咬牙把我们都送到了学校,告诉我们,好好上学,学费的事情我们不用操心,她自会想办法。

就在我到镇上上中学的第三天,母亲也到了镇上,在校门口母亲拉着我把五十元钱交给了我,让我拿去交学费,并嘱咐我要好好学习,我感激的看着母亲,目光扫过母亲脸颊的时候,总是感觉母亲身上发生了一些变化,但具体是什么变化,自己却说不上来。就在母亲转身离开的时候,我望着母亲的背影,猛然间发现,母亲的两根辫子不见了……

我一切都明白了,我知道母亲的辫子永远不会在回来了,望着母亲的背影我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路在前方,我会带着感恩前行。母亲的爱,会温暖我的流年岁月,温暖我的一生。

时至今日,每当面对生活的苦难时我总会拿起母亲的照片翻看,照片上母亲那两根漂亮的辫子让我明白,我生活的每一天依然会有母亲不变的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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