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散文诗歌 » 短篇小说 2019年6月3日  阅读(39)

可以bar

                    从安宁到拉萨

 “从安宁到拉萨得有两千四百公里,而且这一路可不平坦。兄嘚、我很忙的,要筹备许多东西。你知道好的羊角锤哪里有卖吗?旧货市场?二手货网站?要可靠的,关键时刻还有可能让我和高大的歹徒搏斗,并且取得胜利!”我在自己杂乱的小窝里,整理着购买来的一堆装备,我心爱的山地车倒在地上,正准备我给她抹上新的链条油。

杨云清抱臂站在一旁,一副‘这些破烂事儿我不想插手’的模样。他说:“三儿、理智一点,那可是拉萨,以前你骑行最远的地方就是安宁县外馨月的家而已!而这次、你竟然要去拉萨,拜托,你要去朝圣?然后匍匐在山路,贴着你的温暖?”

我恶心的想吐,随手朝他的方向丢了一个昨晚喝山下的啤酒易拉罐。

“你的调调不要在我的地盘出现,这里不是可以bar、我也不是刚刚从高中毕业的小姑娘。如果、你这么清闲,想想我要去拉萨,你是不是得帮我去买几盒红景天胶囊?当然咯,钱是你出!”

“好的,好的。”杨云清嫌弃的将落在他脚边的易拉罐踢到了我的床下,发出了‘乒乓’的声音。杨云清也很无奈,他终于放下了他的‘洁癖’走入了我的地盘,蹲在我的身边,语重心长的说:“三儿,你不小了,成熟一点。你也知道这一路去拉萨有多艰难,就说这高原反应,你以为几盒红景天就能够解决?想去看风景,咱们大云南不多得是......

我感激的望着这个人,他是最好的朋友,我打断了他的话,说:“云清,我的人生至目前为止最热爱的三样事物,单车,拉萨,还有张馨月。我和张馨月相约好了,她坐飞机,八月七号那天在拉萨汇合。然后、在大昭寺外我向他求婚。想想这场景,估计你真的可以写一首仓央嘉措那种程度的诗来勾搭小妹子了!”

杨云清没有说话了,七月末的阳光正好,或者说云南的阳光超过三百天都很好。光线越过了我好不容易打开的窗户,落在了杨云清的身上,我看得到他一只眼里的我,兴奋的如同阳光里飞舞的尘埃。

“好吧,好吧。既然你都已经这么说了,我去帮你买红景天,另外、我的那台相机也借给你,多拍点照片回来,你知道的、现在的小女生都精明的很,没有照片,我就算天花乱坠她们也只会将信将疑!”

三天的时间,我勉强算是准备好了一切,最后去剪了个光头,因为这一行程得有两个月,我身上的这点钱并不够每日住旅馆,留着心爱的长发,很难打理。

时间并不多,第一天我铆足了劲一口气从安宁到了禄丰,穿过了春城昆明,累得像一条狗。

找了一家省道旁的米线店吃了碗米线,找那个和善的老板娘在我准备好的笔记本上签了个名,笔记本的扉页上写着‘赵明诚爱张馨月’。杨云清说这样的创意很狗血,一点都不惊喜,他非要在第二页写上一段话。

‘我的诗与未来的生活如果没有你,难道不会觉得寂寞吗?’

我很想把他这一页撕掉,后来想想背包里的红景天与照相机、卖了他们俩一个面子。

禄丰之后就是大理、丽江、香格里拉、德钦、芒康、邦达、然乌、波密......我只有第一天累得像条狗,之后的日子我觉得自己连狗都不如,晚上睡袋里并不暖和,很少住的廉价旅店甚至连热水都没有,全身酸软,疼痛,脚底起泡,越来越稀薄的氧气让我有些精神恍惚,意志力似乎到达了崩溃的边缘,有那么一刻我站在蜿蜒的山路尽头,望着峡谷下的绿茵,我觉得自己会死在这里,死在去拉萨的路上。但是、我仍然没有放弃,年少的我还是不甘心,没有到拉萨,没有给张馨月一个未来,我不甘心。

或许人类都有一个极限,但是打破这个极限,就是下一片天地。过了波密后,我不感觉那么累了,在林芝市、我发现我身上的钱还很足,这一路上节省下来的存款足够我住上一个好一点的酒店。我美美的洗了一个澡,光溜溜的脑袋上长了许多杂乱的小春笋,洗头的时候头上掉下的泥垢一度堵住了下水道。

出了林芝,在八月五日我到达了米拉山口,此行的最高点,仰望天空的时候、我看到云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我也仿佛望见了拉萨,望见了布达拉宫,望见了八廓街,望见了我匍匐在大昭寺外,像一个虔诚的信徒。我望见了张馨月,在转经筒的声音里,告诉我、‘你看、你又找到我了,我怎么逃得过你的手心?’

八月六日,我到了达孜,一步之遥外就是拉萨,我按耐住激动的心,控制着自己不要一冲动,就冲入拉萨。八月七日是七夕,鹊桥会的恶心戏码,我也不希望错过。

我走在达孜县的小巷弄里,这一路来唯一的一天那么悠闲,只是我心中无比的紧张,一句又一句的挑选着与张馨月见面后该说的话。我的笔记本里已经写了无数个名字,感觉永远一模一样的藏民,小县城里家乡的生意人,大货车司机,老外,还有同样的骑行者,我想把‘我爱张馨月’传达给每一个出现在我生命里的人。

在一棵桃花树下,我的电话终于响了,是一个短信,张馨月发来的。

“我、来不了。我们分手吧。”

 

 

                  这辈子的烟

“这事情也过去那么久了,张馨月,你就不准备说些什么吗?”

可以bar中,老印象里放着民谣,才下午四点,酒吧里只有那个昏昏欲睡兼职酒吧一切事物的老板坐在吧台的里面、慢慢的擦拭着酒杯。杨云清坐在旁边,一杯柠檬水,柠檬片浮在杯中。他说话的时候没有看我,低着头,一个侧脸埋在微弱的的灯光里,他的下巴长了胡茬,一年没见、沧桑而又柔弱。

我的前面摆着一杯很炫酷的烈酒,以前我很喜欢,浓烈的红色,冰块沉浮,像极了那些日子没日没夜的岁月。不过、现在,我只是轻轻的抿了一口,那辛辣没有任何口感的液体滚入喉咙,糟糕的一塌糊涂。

“没什么好说的,我坚持不下去,我放弃了。”

“馨月!”杨云清的语气微微的加重了,只是依旧有些力不从心的感觉,他说:“不用掩藏了,三儿不会原谅你,断的彻底。任何的苦衷都不能弥补那天的伤痕,所以、你也没必要再隐瞒,我不会转告给三儿。我只是想听听,想听听你的故事,毕竟、我们个当初那么好。

我仿佛回到了那天,我被杨云漫约到了可以bar,晚上的可以bar没有往日的喧嚣,老音响罕见的放了个短假,我推开门,可以bar里灯火通明,挂着气球、挂着照片,照片全部是我和赵明诚的故事,两年零三个月,竟然在赵明诚的手机里存下了几百张的照片。我站在门口,不敢进去,这些过往如同饥饿的狮子,等待着我的上门。

杨云漫推了我一把,巧笑的说着:“月月,真羡慕你。”

我仿佛知道了什么,心中一片凄凉。该来的,终究要来。我一步步的走向了酒吧的中央,这里之前摆着桌子,此时已经空出了场地,酒吧里的那些朋友们一个个站在墙边上,看着我,眼神如同利剑。

老音响终于放了歌曲,是赵明诚最爱的‘篝火旁’也是我最爱的一首歌曲之一。

赵明诚走了出来,一个月不见,他仿佛还是那个骑着单车,载着我绕了整个安宁城的男孩。他慢慢的走出来,带着小心翼翼的希望,走到了我的身边,没有戒指,没有单膝下跪,他只是将一本满经风霜的笔记本递给了我,我看到了首页的‘赵明诚爱张馨月’、无比的刺痛人心。看到杨云清的漂亮的字,看到了‘寂寞’,看到了无数的名字,看到了他们所美好的希望破碎的样子。

“馨月,嫁给我,我有无数的缺点,但是我爱你,我会在之后的岁月里、将所有的缺点改变,给你想要的生活,一辈子陪伴你,我爱你。”

赵明诚永远那么偏执,他见到棺材也不掉泪。只是、我是个刽子手,我说:“赵明诚我们完了,我不爱你。”

没有任何的解释,任何的解释在赵明诚面前都是可笑的掩饰。我转过身,走出了可以bar,在门口看着呆若木鸡的杨云漫,浅浅的一笑。

杨云清端起了杯子,一口咬住了漂浮不定的柠檬片,面无表情的咀嚼着。他见我不说话,继续说:“那天、我妹妹看到了你离开的时候掉眼泪了,你笑着掉眼泪,特别难看,她说、你有苦衷。所以、我现在来问问你,看我能不能作为朋友,原谅你!”

我一口,将身前的那杯酒喝干净,说:“我父母不答应,我告诉他们我要和赵明诚结婚,我要去拉萨。他们觉得这一切就是两个不懂事的小孩子玩过家家,他们说赵明诚不行,养活自己都是一个问题,如果我和他结婚,将面临的就是苦难的生活。他们拦住了我,母亲掉眼泪,父亲怒吼,一切像极了可笑的爱情电影。我家也不是什么大富之家,竟然还有这样的桥段出现,有些始料未及。可终究我不是赵明诚,我做不到他那么的决绝,我答应了他们。这就是我的苦衷,我并不奢求你们原谅我,老死不相往来,爱或者恨、亏欠或者是弥补,都没有必要了。”

老音响终于换了一首歌,巧不巧的是还是‘篝火旁’。杨云清将柠檬水喝完了,他说:“三儿那之后变了个人,单车丢在了拉萨,他也丢了你。还是和我们喝酒,你却做好了与我们老死不相往来的打算。说句有些不可能的话,我还是希望大家依旧能够坐在这里的某张桌子前,喝着廉价的酒,说些不着边际的事情。”

我感觉心很痛,对杨云清说:“给我一支烟吧。”

“烟?”杨云清疑惑的看着我,他终于舍得转过了脸,他说:“三儿最讨厌你抽烟了。”

他掏出了一包紫云,十一块一包,味道刚好,比很多二十几块的烟都好抽。递给了我一根,给我点燃。那个昏昏欲睡的老板立即醒了过来,推了两个烟灰缸给我们俩。

“从那以后我学会了抽烟,并且沉迷其中,我从没有后悔过什么事情,就算是错过那个最爱我的人。只是还是会痛苦,不过、人生总是不断地经历痛苦,前未仆后就继了,只有在抽烟的时候,我才会短暂的忘却这些痛苦。”

“那个、痛苦有多大呢?”

“你还是那个人啊,用你骗小女生的话来说,你是个诗人。是不是诗人总是喜欢揭开所有的丑恶,然后掩埋最漂亮的泥土,装饰得冠冕堂皇、欺骗所有人?”

杨云清没有说话,看着我,等待着我的回答,或者等待着给他的‘三儿’一个交代。

我满足他,我说:“这辈子的烟。”

 

作者的其他文章
评论
免责声明:本站所发表的作文版权归作者所有,若转载或者抄袭他人作品,带来的一切后果与本站无关。若您发现本站存在您非授权的原创作品,请第一时间联系本站删除!本站享有代替本站作者维权的权力
Copyright © 2014 All rights reserved 古风吧 版权所有